清醒過來的瞬間,是在螢綠的液體中漂浮著,呼吸不到空氣的驚慌使他睜大眼,被鐐銬桎梏的手腳卻無法動彈,連敲打著玻璃壁艙都無法做到,叫喊吐出口只能化為漫天氣泡瀰漫在液體中。
腦中空白一片,他就連要叫誰的名字都不知道,即使如此還是拼命的叫著。
誰來都好,救救我!我必須要――
爾後是玻璃爆裂的衝擊,淹沒頭頂的液體從被擊碎的缺口湧出玻璃艙,他終於能夠掙脫黏膩液體仰起頭大口大口吸著空氣,浸泡在液體中過久的身體冰冷得讓他發顫,帶動鐐銬發出細碎的悲鳴,不知道多久沒有張開的雙眼還無法適應光明,只能從刺眼的白茫中看見大片大片的色彩。
「別亂動,會受傷!」
大片的白色靠近他,悅耳的女人聲音有些不穩,一件還帶有體溫的衣物很快披到他身上,他感覺到那女人的手微微顫抖著握住他的雙手很柔軟,溫暖的不可思議。
「讓開!」
另一個低沉的男人聲音猛地大喝,他還來不及反應,女人的手立刻抽離開來,同時間他的手腕與腳踝一輕,鐐銬重重墜地,一雙厚實的大手立刻將他抱出玻璃艙管。
「尼……你……們……」他試著想說話,舌頭卻不聽使喚,努力眨著眼睛想把兩人的模樣看清楚,「你們、是誰?」
懷抱著他的男人跟一旁的女人同時沉默了,柔軟的手撫摸上他的臉,讓他有些熟悉的錯覺,似乎曾經有誰對他有過相同的舉動,但還沒細想,似乎在警戒什麼的男人就將他放到地上,「能夠站穩嗎?」
他試著使出力量,無力的雙腳卻顫抖得不成樣,某種東西在體內抑制著他的動作,就算只是抬起手腳也難以做到,太陽穴傳來陣陣抽痛,像是尖銳的刀刃在輪番攪動著腦袋。
當痛楚達到最頂端的瞬間,他想起了有人大叫著,來自記憶深處、也來自於現在。
「――快逃!」
優雅的白貓踱步在圍牆上,高傲的揚起下顎,看著底下愚蠢的人類,尾巴在身後翹著,一付不屑與平民同流合汙的模樣。
被當成「愚蠢的人類」的駱義覺站在圍牆邊,高大黝黑的身材跟凶惡的眼神讓路過民眾議論紛紛,討論著他到底是不是要虐貓還是想幹什麼,一致將此人往凶惡罪犯的方向想去,完全忽略了他手中拿著的貓糧。
他盯著白貓良久,白貓終究沒有跳下牆,而是甩甩尾巴乾脆趴在牆上看這愚蠢人類到底想怎麼樣。
不一會兒駱義覺的手機響起,他接起來就聽見多年老友的聲音很沉重:『阿覺,你現在是不是在你家附近的小巷裡面餵貓?』
「恩。」
『幹!我就知道!剛剛有人來派出所報案說有人疑似要虐貓,我怎麼聽怎麼不對,結果居然真的是你!拜託你不要老是去餵那隻明顯鄙視所有人類的蠢貓好嗎!當警察很辛苦的啊,要是被人告吃案我可是吃不完兜著走……求你行行好,頂多等等我帶去你家的時候順便餵,你就先回去吧,最近一堆事情忙死了,別找麻煩給我啊。』
「……恩。」
掛掉老友的電話,他看了眼安然待在牆上的白貓――雖然以他的眼神來看比較像是要把貓給生吞活剝――但他的確是只是有點遺憾。
這樣乾淨優雅的流浪貓實在太少見了,附近有許多住戶都很喜歡這隻白貓,不過目前為止他還沒有看過牠主動親近過任何人,就算他每天都試著拿貓糧來餵,也完全沒有得到貓大人的親睞過。
他收起貓糧,看了看天色,陰鬱的烏雲飽含著雨水與隱雷從南方逐漸降臨這座城市,或許是因為梅雨季的關係,最近幾日都是這樣的天氣,到了午後就是一陣陣大雨。
快回去吧。
才剛邁開步伐,一聲貓受到驚嚇的淒厲嘶叫使他回過頭,雪白的貓弓起了身體渾身炸毛,對著小巷的深處齜牙咧嘴叫著。
一個蒼白的像是隨時要消失的孩子赤腳站在那裡,全身套在一間略顯寬大的衣服中,灰白頭髮之下不應該是人類會擁有的紫色眼曈看著他,像是星塵一樣在逐漸被烏雲壟罩的世界裡熠熠生暉,一種異樣的詭譎力量透出那雙眼睛讓人完全無法移開視線,駱義覺只能全身僵硬的站在原地,像是被某種巨型野獸盯上的畏懼本能警告他不能輕舉妄動。
但那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危機感在孩子暈倒在地的瞬間解除開來,駱義覺緩緩放鬆下身體,眼角瞥見白貓也不再是炸毛狀態,而是和他一樣望著那個倒在地上的小小身影,一點冰冷突然打在後頸,他仰起頭,雨滴接連不斷從鬱積已久的天空墜落下來。
下雨了。
§《The five˙靜止之約╳Quiescent of promise》§
☆謎之音★
咳,既然正篇卡文那我就先來轉移注意力,寫個外篇吧XDDDD(不要打我
這也是The five的故事之一,但也能夠獨立出來看,就當作在看時光之音那樣可以連接又可以獨立的故事吧XDD(反正我序章的The five後面沒有打數字,就全是外篇啦XDDD(改天也來改改時光之音